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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胶种转运站工棚里的婚礼
发布时间:2009-07-15 11:08:08  

    俗话说,“无巧不成书”。在林一师一团的胶种转运站里,就出现过不少巧事。
    1952年国庆节前后几天,站里的老王和老符分别接到家里的来信,说婚期已经选好了,要他们赶紧回去办婚事。当时,他们相互之间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,但不谋而合地想到一块去了。一个说:“站里任务重,回不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部队工作忙,离不开。”他们怕因自己的婚事而影响站里完成运送胶种的任务。
    老王和老符说的“重”和“忙”,的确不假,因为当时成立胶种转运站的时候,团里考虑到把10多万公斤胶种,从阳江挑到龙江码头,每趟来回要走15公里路,任务十分艰巨,准备给转运站配两个班。但站长谢福正顾全大局,想到采种部队的任务也很重,便只要了一个班,加上一名卫生员和通讯员,一共才15个人。所以老王和老符说的“重”和“忙”确实不假。
    于是,他们各自给家里回信说:由于暂时回不去,婚事问题以后再说。同时也分别给自己的未婚妻去了一封内容大致相同的信,所不同的是前面多了一句“亲爱的”,后面加了一句“请理解”。
    随后,老王和老符就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家里和未婚妻的来信,他们也接二连三地及时给家里和未婚妻回了信。这些来信和回信,虽然内容不完全相同,时间也不一样,但有一点是相同的,这就是:来信说的是要他们回去,回信就解释不能回。这样,老王和老符的婚事,无形中成了你来我往的“拉锯战”。
    经过一阵“拉锯战”之后,终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,做父母的似乎想开了,心里也平衡了些,就来了个“父随子意”:反正孩子在部队干着,这事就随他的意吧。
    然而,“父随子意”倒是可以理解:孩子的事,只能由孩子做主。但“父随子意”不等于“女随男意”呀。父母的这个态度可就急坏了两个姑娘。她们想:“难道部队真的那么忙?”“以后再说,以后到什么时候?”“再说又怎么样?”她们甚至有点胡思乱想起来:“嗯,会不会是先‘推’后‘吹’哟?”“眼见为实,得去看看。”
    于是有一天,你说巧不巧,这两个互不相识的姑娘,一个姓李,一个姓陈,一个天南,一个地北,居然不约而同地都来到了胶种转运站。遗憾的是,她俩未能及时见到自己的“亲爱的”。为什么?因为站长早早地领着大家挑胶种到龙江码头去了。一直等到10点来钟才回来。
    小陈和小李的到来,自然受到站长和站里全体同志的热烈欢迎,老符和老王更是心花怒放,笑得合不拢嘴。
    站长谢福正可遇到难题了:部队运胶种忙得很,恨不得每个人都能多长出几双手来呢,哪还能让两个战士去陪未婚妻呀!心想:“姑娘们呀!你们来得不是时候哪!”他心里为难,可嘴里还是立即吩咐炊事员多炒了两个菜,并按部队的传统,陪着他们吃了第一顿饭。站长说:“小陈、小李,对不起,站里工作确实太忙了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    站长的话对小李和小陈来说,证明“亲爱的”给她们的回信没有说假话,部队的确是忙,她们挂在心头上的疑虑打消了。于是她们争着接过站长的话笑着说:“是啊,是啊。我一进站就见同志们又打包又过磅,搬来挪去的忙得满头大汗。”站长见大家说得爽快,笑得惬意,就硬着头皮向老符和老王打趣地说:“从现在起,给你们俩开小灶:明天放假一天,带小陈和小李到阳江镇玩玩,到我们天天去的龙江码头看看。”听站长这一说,大家都高兴得哈哈大笑。简单的午餐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    站长回到工棚,立即郑重其事地宣布:“老王和老符的未婚妻来了,明天给他们放假,但是他俩的任务,我们必须包下来……”,站长的话还没有说完,大家就立即鼓起掌来,并异口同声地说:“请站长放心,我们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    大家正说着,老王和老符也同时来到了工棚,他们二话没说,脱去上衣就和大家一起干起来。站长见了马上走到他们跟前,严肃地说:“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,吃午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,叫你们休息,那也是任务,去去去!”站长连说带赶,要他们去休息,陪未婚妻。
    老王和老符见站长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,便迫不及待地抢着说:“站长,你和同志们对我们的关心,我们很感动,但我们不能休息,而且小陈和小李她俩还想来和我们一起干哩。”
    “这可不行。明天你们一定得休息。”
    到底行不行?那就看明天的。反正肩膀是长在人家的背脊上,脚板是长在人家的腿肚子底下,你站长说不行就不行吗?
    第二天,小陈和小李拿着扁担也早早地来到了工棚,说要和大家一起挑胶种去龙江。大家连说带劝要她俩休息,可谁也说服不了她们。站长说:“把她俩的扁担夺下来。”话虽这么说,可就没有一个人去夺。你想,一向很少接触女性,一见姑娘就脸红的战士,谁敢到姑娘手里抢来夺去的呢?一时间,全站鸦雀无声。老王和老符见站长固执,便说:“站长,她们既然来了,就让她们挑一担试试吧?”
    站长一时无语,隔了好一会才松口说:“好吧,就让她们挑一回。有话在先,只挑一趟!”接着又批评老王和老符说:“都是你们搞的名堂。”站长的表态,获得全站热烈的掌声。真没想到,战士们欢迎姑娘和他们一起挑胶种呢。
    从此,在青一色的绿军装运种队伍里,出现了两个穿花衣服的姑娘。这一下,转运站可就热闹了,她们挑着颤悠悠的担子,既轻松又愉快,仿佛在和战士们竞赛;战士们也一个个争先恐后,你追我赶。就这样,大家有说有笑,互相鼓励,互相关心,不知不觉地又挑了一担,不知不觉地又过了一天。站长感慨地说:“小陈和小李给转运站带来了欢乐和力量,太好了。”
    时间过得真快。转眼间,小陈小李来站快一个月了,她们决定要回去了。消息一传开,全站同志都有些依依不舍,特别是站长谢福正,想起这对年轻人,自到站以来不但没有添麻烦,反而帮了大忙,和大家早出晚归,风雨无阻,为完成胶种转运任务出了不少的力,吃了不少的苦。如今要回去了,不知该怎么感谢她们才好。
    谢福正征求战士们的意见。
    “怎么感谢,站长,你那么关心我们,也要关心一下她们,帮她们把婚事办了,不就是很好的感谢吗。”说这话的是曾被蛇咬伤,同志们把他从龙江码头抬回来的小刘。
    大家听小刘这么一说,似乎茅塞顿开,都哈哈大笑起来,站长也连连点头,称赞是个好主意,便表示说:“我愿意成人之美,今天晚上就找他们谈,谈成了咱们就抓紧办。”
    为了速战速决,站长没有一个一个地找他们谈,而是别出心裁的来了个“集体谈话”,把他们四个人叫在一起,开门见山地说:“小陈小李,听说你们要回去了,你们这次来为我们转运站出了大力,帮了大忙.同志们很感激。他们,当然包括我在内,有一个心愿。想为你们办完婚事再走,你们看怎么样?’’
    站长提出的问题,表面上看比较突然,但对这两对年轻人来说,早已是装在心里的愿望,只是因为老王和老符想到站里工作忙,任务重,才单方面决定推迟婚期。现在见站长如父母般地关心自己,深受感动,便诚恳地说:“我们没有什么意见,只是太麻烦领导和同志们了。”那小陈和小李又怎样呢?她们原是带着疑虑而来的,来到转运站后,疑虑打消了,心里高兴了。现在又见站长这样关心自己的婚事,更是喜出望外。所以她们虽然什么也没说,但那情不自禁的微笑,就比说上一个“同意”还同意了。站长见大家的意见一致,便说:“那就这样定了,把婚事办了再回去,也好给你们父母一个交代。”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,引得两对年青人笑得合不拢嘴。
婚礼是在转运站的工棚里举行的,办得十分简朴,没有美酒宴席,没有礼花红烛,但欢乐的气氛很热烈。更有意思的是,当时由于站里没有电灯,站长便叫通讯员到乡政府借来了两盏大汽灯。还有站里干工用的六盏马灯,通讯员都把它们擦得亮亮的。马灯挂在两侧,两盏汽灯挂正中两侧,全部点起,亮如白昼。站长说:“这叫为爱情、婚姻加热增辉。”
方孝勋,原东红农场宣传科科长

  方孝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