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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培训越南实习生和赴柬埔寨援建制胶厂遇险经历
发布时间:2009-07-15 10:56:07  


    一、培训越南实习生
    1965年,加工系搬迁湛江建立加工所,刚刚安顿下来,1966年,“文化大革命”就开始了。研究工作被迫中断,绝大部分科技人员下放农场。1969年,我也被下放到广东省化州县北部的一个小农场,地处两省三县的交界处,人称“西伯利亚”的地区。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开荒、种植橡胶和施肥等。
    1970年3月,突然通知我去参加培训越南实习生的工作。该任务由中央下达,由广东省农垦总局负责执行。教员及工作人员,从加工所及广东农垦下属单位抽派。培训班的几门主要课程是,烟胶片的制造(韦玉山主讲)、浓缩胶乳的生产(黎沛森主讲)、胶厂的分析化验工作(刘静波主讲)。培训班分别在广东省化州县的新华农场和建设农场进行,历时近1年。共有30多名学员,由越南农业部的官员率队。
据说,这些实习生学员学成回国后,不少人成为越南天然橡胶加工研究和生产的骨干力量。
    二、赴柬埔寨援建制胶厂遇险
    1976年,根据中柬有关技术合作协定,为帮助柬埔寨发展天然橡胶生产,中国政府决定援助其建造4座标准胶加工厂。此项目由广东省农垦总局负责组织实施。为此,专门成立了中国援建柬埔寨标准胶厂技术组,时任湛江农垦局副局长的田之宾兼组长,技术人员主要从加工所和湛江农垦局及其下属单位抽派。我被派参加了该项工作。1976年夏,我们开始在防震棚里搞技术设计。1978年,分批派遣技术人员和施工队伍赴柬埔寨进行现场施工。施工队由河北省保定市的某工程队派遣。因为是无偿援助,建厂所需材料,如钢材、水泥、施工器械以及发电机组等物资和设备皆由中国提供,从中国国内运去。那时候,柬埔寨的磅逊港非常繁忙,因为援柬的在建项目好多个,而中国的物资和设备,都由轮船运至磅逊港,在港口的码头及仓库里,来不及运走的中国物资堆积如山。我们项目的物资,要从磅逊港运至该国东北部的磅湛港,再用汽车运至农场。长途转运这么大量的物资,其艰辛可想而知。援建的4座胶厂中,边江胶园制胶厂首先动工。为了方便工作,田之宾和我们技术干部及少数施工人员住在边江胶园。其他大多数的施工人员则住在几公里以外的朱普胶园里,他们每天上下午都要乘大巴往来于工地和住地之间。在田的领导下,技术组全体人员齐心协力,柬方也积极配合,利用旱季的几个月加紧施工,因而工程进展比较顺利,至1978年底,边江胶园制胶厂的厂房已经盖顶。然而,正当建设工程准备进入厂内设备安装时,柬埔寨东部边境抗敌战事却日益激烈:每当晚上夜深人静时,我们躺在床上,隆隆的大炮声不绝于耳;另外,白天我们还看到边民们架着装满行李的牛车,拖儿带女,沿公路从东往西逃离家园。1978年12月28日上午,田向我们传达了到中国使馆开会的情况,说据当地政府通报,东部局势是稳定的,柬边防军能顶得住敌人入侵进攻,云云。话音刚落,我们在下面即议论纷纷,认为当地政府通报中国使馆的这些情况,与我们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,根本不是一回事!恰在同时,忽听到飞机的轰鸣声,紧接着就听到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并看到远处随爆炸而起的滚滚浓烟。有人说,那是敌机轰炸十多公里外的公路桥。众人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。领导上叫大家不要紧张,保持镇静。但是,我们心中纳闷着,当地政府为何不向我们通报真实的战况,这个令人不解的问题。柬埔寨当年处于无商品、无货币、无邮电通讯的贫困闭塞状态,因而要了解战况,也仅限于耳闻目睹一些现象而已。当时的情况,一切只能“眼见为实”。当晚,我们中部分人已悄悄开始收拾行装了。往后两天,战事形势日紧,晚上隆隆炮声一阵紧似一阵。1978年12月31日晚,田宴请当地官员,以迎1979年新年。饭后放电影,突然有通讯员骑摩托车飞奔来报,说敌军坦克已经打到几公里外的朱普胶园。田立即下令全体人员准备撤离。经过一段忙乱收拾之后,与全体农场职工及其家属一起,大家乘坐几十辆大小汽车,沿湄公河边的公路,向金边缓慢南撤。至次日傍晚时分,才撤到金边。后来,才知道住在朱普胶园的施工队在乘大巴外撤时,由于车上的警卫战士(均是十多岁的大孩子)向车外开枪,因而遭到敌军的反击,车上一个本技术组的组员(是由海南八一农场来的发电工人)身中两枪,一枪击中他的肺部,另一枪是子弹击中车上一只水桶后,子弹飞起而击中他的膝部,真可谓“祸不单行”。受伤的这名组员,转运到金边后,由国内派专机接送回北京治疗。我们撤到金边住了一宿,次日又乘火车往西部边境的马德望,住两宿后又赶回金边,说是准备乘中国民航飞机回国。1979年1月6日午后,在我国驻柬使馆的安排和田之宾的带领下,我们赶往金边坡成东国际机场。在等待中国民航班机到来之际,已经听到天上有敌方喷气战斗机的轰鸣声,紧张气氛笼罩着整个候机大厅。我们急切地盼望着,至傍晚时分,中国民航班机终于到来了!由于简化了安检手续,且事先已排好队伍,因此该班机在机场停留约半小时,就又重新起飞。当时,我看到几个记者模样的外国人刚下飞机,见形势不妙,又返回重登上飞机。飞机起飞后直插云霄,在估计已飞离柬国边境时,机上的气氛才缓和下来,大家都松了一口气!经过4个多小时的飞行,于当晚9时多到达北京。下飞机后,部农垦局的同志给我们借来了棉大衣。此时此刻,北京气候虽然寒冷,但我们心中感到无比的温暖。
    从次日的新闻广播中我们知道,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及其亲属也搭乘我们同一班机到达北京,机场上受到邓小平副总理的亲切迎接。还有消息报道,我们回国的第2天,柬国首都金边就沦陷了。我们搭乘的班机是民航的最后一个航班了。
当年,援柬项目众多,在柬埔寨的中国援外人员达数千人,他们大多从比邻的泰国一个港口乘船回国。而只有我们这个项目人员有幸搭乘这最后的中国民航班机回国,其原因据我揣测,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个项目实施场地在柬国的东北部,紧靠边境,接近战争前沿,而且在撤离过程中遭到袭击,有一名组员身负重伤,因此,安排我们搭乘飞机回国,以资抚慰吧。


   韦玉山(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研究员、加工所原所长)